বারো নম্বর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নিষ্ঠুর ও নির্মম

天悬峰，笔直如剑，直插云霄。方恒此刻身处半山腰上的一处宽约五米的石台。石台上堆放着些许柴火和木炭，还有几张被清理干净的石凳，显然是之前有弟子采药时留下的。除此之外，他还注意到一些杂草上竟有一些排泄物，体积比鸟粪稍大，却又不像是野兽所留。

“这到底是什么东西……”正当他疑惑时，忽然听见一声咔嚓脆响，紧接着小腿传来剧烈的疼痛。只见一只拳头大小的怪物爬上他的腿，一口咬住了他的护腿。那疼痛如同不锈钢护腿被咬得变形，骨头被夹得生疼。

方恒心跳加速，心中惊骇：“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？！”手中的工兵铲狠狠朝腿上一拍。

“砰！”工兵铲击打在不锈钢护腿上，发出清脆响声。怪物灵活地跳开，方恒这才发现这竟是一只色彩斑斓的巨大虫子，体型拳头大小，最前端是黑黝黝的口器，宛如一把巨大的钳子。虫子发出怪异的叫声，背上的翅膀扑腾两下，向他扑来。

方恒背心冒汗，虫子的速度极快，空中如一道彩色光影。他甚至没来得及思考，手中工兵铲猛地挥出。

“砰！”虫子无法借力，一铲击中，飞撞到山壁上。方恒急忙冲去。虫子似乎被击晕，暂时未能飞起，仰躺在石头上，六条带钩刺的长腿拼命摇晃。

“死！”方恒咬牙冷喝，工兵铲重重落下，虫子瞬间四分五裂。

“呼呼……”方恒大口喘气，刚才的情景让他惊出一身冷汗。现在回想，依然心有余悸。幸亏他带了包里的砖头回去一趟，还准备了这么多工具。若是之前遇到，哪怕能穿越也无济于事，一旦被这种虫子咬上，以它那恐怖的咬合力，即使回到出租屋，也不过是被咬死的下场。而且这玩意色彩斑斓，很可能还有剧毒。

舔了舔嘴唇，方恒开始仔细检查周围。不久他在山壁角落发现一个直径约十厘米的石洞。洞不深，仅半米左右，里面还有十余只拇指大小、形状类似那怪虫的小虫子。

方恒下定决心，穿越回去取了一桶汽油，将洞内灌满并点燃。一阵刺耳的吱吱叫声传来，洞中怪虫全被烧成飞灰。

这时方恒终于松了口气。检查护腿，发现被咬出一个深深的痕迹。若非护腿内层有海绵垫着，那夹合力恐怕足以将腿骨夹断。

“明玉，张秀，你们等着！”方恒咬牙切齿地说道。

之后的路上，方恒不敢再大意，几乎集中全部注意力。若遇到较大的妖兽，他倒不怕，毕竟手持滑轮反曲弓。这里既是外门弟子的采药地，妖兽顶多后天级别。只要没到先天，没有先天罡气护体，他不信有谁能顶住他一箭。

真正可怕的是刚才那种虫子，体型小，防不胜防，杀伤力极强。那巨大口器咬在身上，恐怕能直接咬断骨头，如若有毒，更加恐怖。

想到此，方恒突然动了心，从包里取出一瓶驱虫药水。这是黄雅婷以前买的，因为她有时出外景，偶尔在野外露宿，特意准备的。方恒一直疼惜黄雅婷，想给她最好的，这瓶驱虫液两百多元，当时他毫不犹豫便买下。如今想来，真是个傻瓜。

结果也就用了一次，黄雅婷也不是什么大咖，只是个未出道的九线歌手，哪有那么多外景。这次是打算山上过夜才带上的。

“希望有用！”方恒将驱虫液喷洒全身，才继续攀登。

傍晚时分，方恒又发现一处石台，比之前那个大些，约十米左右，亦有人留下驻留痕迹。方恒不敢大意，细致检查一遍后，回去取帐篷，靠着石台最里面搭好帐篷。

时间一点点流逝，天色渐暗。方恒盘坐帐篷内，闭目运转《苍山流云诀》。有了功法，睡眠时间得以节省。他并非不需睡觉，但可直接返回现世休息，精神养足再来修炼，毕竟这里灵气充沛，修炼效果远胜那边，做到两不耽误。

半夜，入定中的方恒猛然睁眼，寒芒一闪。他轻手轻脚取起反曲弓，搭箭瞄准帐篷门口。不久，一道黑影无声无息靠近，手握匕首，正悄悄划开帐篷。

“嗖！”弓弦声响起。

“啊！”外面人声惨叫，身形跌出帐篷。

方恒站起，搭箭，再步出帐篷。星光下，石台上躺着一人，小腹插着一支利箭。

“没想到竟是你。”地上之人竟是柳芸！

方恒轻叹，眼神复杂。他原以为会是杜兴或元家兄弟，毕竟这一天中对他最友善的就是柳芸。柳芸满脸惊恐，完全没料到自己会被发现，更没想到方恒出手如此狠辣，竟一箭废了她的丹田。

对修士来说，丹田的重要性不亚于心脏。修士生命力强大，心脏中箭未必立刻死亡，但丹田中箭则能瞬间废掉修为。

“饶……饶了我，我什么都愿意做……”柳芸满眼惊恐。

“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方恒问。

“我……我……不是我的意思，是明玉师兄威胁我，说若不杀了你，他就会……”柳芸声音颤抖，眼中流露悔恨与屈辱。

方恒轻叹，心中明白，外门弟子掌控杂役弟子生死，明玉控制柳芸的手段多得惊人，柳芸恐怕也是迫不得已。但事情既成，做了就是做了。方恒根本没想留手，第一箭就废了她的丹田。

“还有遗言吗？”

柳芸嘴唇颤抖，良久沙哑道：“帮我报仇！”

“放心。”方恒答。

柳芸闭眼，泪水滑落脸颊。“悔不该寻仙求长生，只愿来生做个凡人……”

未待方恒动作，柳芸已用手中匕首刺破心脏。方恒未靠近，持弓返回帐篷，定定凝视柳芸尸体，直到天色微明，东方天空泛起鱼肚白，他才走近。

搜寻一番，仅找到三块碎灵，别无他物。看来柳芸这杂役弟子过得也不轻松。尸体处理简单，和黑狗三人一样，投入松江沉江。

一切办完，在苍梧界不过眨眼功夫。把帐篷扔回出租屋，又整理好架在石台入口处的红外线报警器。昨晚多亏此物发现柳芸。柳芸后天六重修为，行动无声无息，却不知刚踏上石台时，方恒蓝牙耳机已响起报警声。

……

随后花费两天时间，方恒终于登顶天悬峰。也不知是运气好，还是驱虫药水真有效，这一路未遇妖兽，也未再见那种虫子。

登顶瞬间，方恒立刻看见那棵高耸的天悬灵树。整株大树近三十米高，茂盛树冠垂挂十余个红艳果实。

“看来柳芸失手了。”身后忽传冰冷声音。

方恒心跳骤升，立刻转身，反曲弓滑到左手，右手迅速搭箭。他未看清对方，只见目光扫过那人影，立刻射出一箭。

“嗖！”箭矢如闪电直奔那人。

下一刻，方恒瞳孔骤缩。明玉神色淡然，盘坐大青石上，箭矢悬浮于他面前，仿佛有无形壁障将其包裹，不让落地。

先天护身罡气！

“你就用这个杀了柳芸？”明玉看箭矢，脸露兴趣。

方恒心跳加速，面无表情：“见过明玉师兄，您说柳芸师姐怎么了？”

明玉冷笑：“早知那女人是废物，不然看她床上功夫还行，早安排她死了。她活着纯属浪费修行资粮。只是没想到她废物到这程度，竟被你这刚引气入体的杂役干掉。”

方恒眼神冷冽，淡淡道：“那明玉师兄打算怎么办？在这里杀我？”

“怎么会？宗门不禁门下斗殴，却严禁下死手，一旦查出，定废修驱逐。”明玉微笑，“但这里是天悬峰，方恒师弟你若失足跌崖，可别怪我。”

方恒脸色骤变，正欲再搭箭射出，见明玉曲指连弹。

“啪！”“啪！”“啪！”“啪！”

瞬间，方恒四肢如遭铁锤重击，剧痛让他惨叫。明玉脸带冷酷笑容，挥袖一挥，强烈罡风扑面，方恒被吹起，朝悬崖摔去。

方恒紧咬嘴唇，死死盯着明玉，感到身体被飞起，坠向悬崖，山顶渐渐远去……

“回归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