তেইশতম অধ্যায়:阵道 (বিন্যাস-বিদ্যা)
“阵道，以先天为上，后天为下；无为为上，有为为下。擅阵者，以阵御阵；擅道者，以阵御道……”
方恒身穿一件紫底白边的道袍，袍上绣有祥云纹饰。他腰束墨色腰带，腰间悬着一柄法剑，剑鞘以青玉打造，并点缀着二十四颗明珠，整套行头极尽奢华。
他站在窗前，手捧《阵典》，正在仔细研读。
进入外门的过程比他预想中顺利得多。那位白发老道将他带到外门后，便一路陪着他登记造册、更换铭牌、领取法剑符令，最后还为他安排了一处院子。
看外门内事堂那些弟子和长老眼中的羡慕神色，想来这院子在外门之中也属上乘。
“方师弟！”
张云峰远远地唤了一声。
待走近看到方恒这一身华贵的紫色道袍，再瞧瞧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灰的青色道袍，他忽觉有些没意思。
见张云峰这般神情，方恒不禁笑了起来，握拳掩唇轻咳一声：“若论道袍款式，我其实更喜欢云峰师兄这一款，简约而不简单，低调奢华有内涵。”
“行了行了！”张云峰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，“早知道你小子这么得瑟，我当年就不该教你符箓之道，让你在山下饿死算了！”
方恒赶紧抱拳赔笑：“师兄救命之恩，师弟铭记在心。”
他身上这件道袍同样是外门弟子的制式，但有个专门的称呼，叫“紫云袍”。只有自行突破先天境进入外门的弟子，才有资格获得。
流云宗外门弟子八千，获紫云袍者不足双手之数。
“你要的东西我给你找来了。”
张云峰从袖口摸出一张黄纸，上面写着十余种药材，这正是方恒心心念念的淬体丹丹方。
进了外门方恒才知道，要拿到这东西并不简单，首先得进入丹鼎峰，还要考过一品丹师，才有资格接触。方恒哪有那闲工夫，便直接找张云峰帮忙。好在淬体丹并非贵重丹药，张云峰在外门待了多年，找几个人便问到了。
见方恒收好丹方，张云峰还是忍不住叮嘱道：“方师弟，你可记住了，仙家丹药不入凡俗，若是出了乱子，别怪师兄没提醒你。”
“师兄放心。”
张云峰点了点头，正欲离开，忽然道：“你不如收个道童吧，平日里有事让他跑腿，能省下不少功夫。今年‘童招’已经开始，山下送来了不少童男童女，你若是有意便趁早，不然资质好的都被人挑光了。”
这话让方恒心中一动。按流云宗规定，只有进入内门才会分配道童。不过外门弟子也可自行招收，只是宗门不提供月奉，道童的修行资粮需弟子自行负担。若能收个资质不错的道童，不仅能打理生活琐事，甚至能成为修行战斗的帮手。就像张秀的道童明玉，本身便有先天境修为，许多张秀不便出面的事，都能由他代劳。
“我再看看吧，师弟我如今连养活自己都吃力，若再养个道童，恐怕负担不起。”方恒说道。
张云峰点了点头，这事他确实帮不上忙。毕竟，谁不想身边有个贴心可靠的道童，可现实是，大部分外门弟子根本养不起。总不能找个没资质的凡夫俗子，那花销虽小，可脸面就别想要了。
等张云峰走远，方恒才拿出丹方细看。里面的药物有些出乎意料，原以为至少得用七八种灵药，谁曾想竟全是凡俗药材，甚至在现世都能凑齐。
“奇了怪了，这样的丹方，为何现世没人炼制淬体丹？”方恒不觉得是现世研究不出来，毕竟连辟海丹那种逆天丹药都能炼制，没理由弄不出淬体丹。
想了半天没个头绪，他干脆不再纠结，转而将注意力集中到手中的《阵典》上。
他研读《阵典》，是为了和林诗韵的合作做准备。他进入外门已七天，一次都没回过现世，就是因为答应了合作，若拿不出点东西，实在没脸见她。
之前方恒曾跟张云峰学过画符，一共学了去尘符、净水符、辟邪符三种，这三者被戏称为“外门三小符”，实用性极强。方恒在现世也用过，主要是为了打扫房间，结果发现去尘符的效果简直逆天。
去尘符，顾名思义就是去除尘埃。苍梧界空气清新，去尘符只能去尘，但现世污染严重，二者不可同日而语。
林诗韵提议与周家合作养生馆时，方恒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去尘符。不过去尘符是单次消耗品，对整体环境影响有限。于是他想到了另一个东西：阵法！
有去尘符，自然就有“避尘阵”，像藏经楼之类的地方，常年累月开启着。如果把这种阵法放到连爬个山都能感觉空气清新的现世，那养生效果可想而知。
“避尘阵需以灵石驱动，但灵石在现世无法长久保存……”
方恒沉吟许久，最终还是摇了摇头。这问题他琢磨了好几天，依然无解。专业的东西，还得问专业人士。
离开院子，他直奔山上。流云宗弟子居住地层次分明，最外层是杂役弟子，往上依次是外门、内门、核心、真传。当然，真传弟子通常不在苍梧山居住，皆有单独的洞府。
来到内门大门口，方恒向几名守门弟子躬身行礼：“见过几位师兄。”
外门弟子地位虽低于内门，但好歹是受宗门认可的弟子。尤其是方恒那一身惹眼的紫云袍，那几名内门弟子也不敢怠慢，纷纷抱拳还礼。
“师弟有何事？”
方恒道：“我想寻内门沈清伊师姐，不知师兄可否代为通传一声。”
“沈师姐？”几名弟子神色有些古怪。
方恒不动声色，留意着几人的神情变化。
“可是有什么不妥？”方恒问道。
“那倒没有……只是……算了，你把铭牌给我，我去为你通传。至于沈师姐见不见你，那我就不知道了。”一名弟子说道。
方恒赶紧称谢：“师兄通传时，记得说是山谷故人求见。”
那弟子虽不解其意，还是点头答应了。方恒在内门山门口等了近半个时辰，那弟子才折返。
“沈师姐有请。”
听到这话，周围几人神色愈发异样。
“有劳师兄了。”
方恒跟着那内门弟子往里走。相较外门，内门简直是人间仙境，一路云雾缭绕，遍地奇花异草，偶尔还能见仙鹤在云间起舞。
“师弟身着紫云袍，想来不久后就是我辈中人，迟早能来此常住。”那内门弟子笑道。
方恒摇头笑道：“我天资愚钝，入门考都考了五年，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有机会向师兄看齐。”
那内门弟子矜持一笑，没再多言。别看此人只是内门守门的，但也是内门弟子，修为起步就是搬血境，已真正踏入了仙家大门。
没过多久，两人来到一座山峰下。
“沈师姐就在上面，我只能送到此处，师弟自行上去便是。”
“有劳师兄了。”
方恒登上山，很快便见一座清雅的小竹楼。
“沈师姐，外门弟子方恒求见。”方恒在楼外行礼道。
“进来吧。”
方恒走进小楼，见沈清伊盘坐在蒲团上，依旧是那一身白裙黑纱的打扮。
沈清伊上下打量着方恒，惊奇道：“这才几天，你竟然就突破先天了，还穿上了紫云袍？当日倒是小看你了。”
方恒道：“侥幸而已。”
“说吧，找我何事？”
方恒深知沈清伊的性子，当即把避尘阵的问题说了一遍。
“这个简单。你可记得当日我们在山谷里的情况？”
方恒一怔：“记得是记得，但这和阵法有什么关系？”
沈清伊道：“灵石主要是释放灵力，但有灵力的可不光是灵石。”
方恒思索片刻，忽然灵机一动，惊异道：“师姐的意思是，用灵草代替灵石？”
如今回想起来，那满山谷的灵药竟无人采摘，他当时还觉得奇怪，原来竟是给大阵供能的。
“没错。不然那天然大阵凭什么存在？又不是每个大阵下都有灵脉支撑。”
“多谢师姐指点！”
沈清伊若是不说，方恒做梦也想不到这点。
“你既然要用灵草做能源，想来那地方灵气匮乏吧？”
“不能说匮乏，只能说没有……”方恒嘿嘿一笑。
沈清伊并未多问，只是点头道：“那你可以选荆灵草，它对生长环境几无要求，入土就能活，唯一的缺点就是灵气含量过低。如果你布置的是二阶以上阵法，基本上就不行了。”
“不是二阶，只是一阶避尘阵而已。”
“那正合用。你可以让杂役院颁下任务，让弟子帮你搜集，我记得苍梧山附近就有。你是紫云袍弟子，每月都有两个免贡献任务，只要奖励不超过三碎灵，宗门都会为你负担。”
方恒这才知道紫云袍还有这等权力。须知他作为外门弟子，每月月奉才五碎灵，而紫云袍的两个三碎灵任务，相当于其他外门弟子一月的收入。
方恒没多留，放下准备好的一瓶“自家酿茅台”后，便告辞离开。
一路直奔杂役院，方恒忽觉张云峰的提议真不错，若有个道童在身边，至少这些跑腿的事就不必亲力亲为了。
让杂役院发下任务后，他直奔山门口。
刚到门口，就见这里人头攒动。基本上都是大人带着孩子过来，这些孩子小的七八岁，大的不过十三四岁，无论衣衫多破烂，一个个都把脸洗得干干净净。
门口两名外门弟子正在登记造册，旁边还有人拿着测试石在测根骨。道童不要求道心，只要根骨合适就能进入，但只能算作杂役。
方恒正准备去挑选道童，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人群，整个人顿时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