ঊনত্রিশ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বরফ গলে বসন্তের আগমন

拾味斋，多么古典的名字！单是听名字，就让人感到一种超然物外的意境。这里没有旋转门，没有巨大的鱼缸，没有如金牙般闪耀的吊灯和大理石地面，也没有大腹便便的保安。它只透着一股古拙与静谧，唯有青砖灰瓦、卷檐石鼓，以及假山流水。雅致的木桥与栏杆下，不见名贵的锦鲤，只有纤巧的荷叶、怪石，和几条悠闲游动的小野鱼。镶着木框的老照片，静静诉说着这座名城悠远的历史。

周末的天气格外给力，晴空万里。一切安排妥当后，小庄早早动身前往高铁站接三姐。他这是刻意为之，为了避免单独面对兄弟姐妹的尴尬，他必须和三姐一同出现。

到了高铁站，小庄百无聊赖地晃荡了很久，终于等到了三姐。这位恩人姐姐脸上不知是高兴还是生气，小庄跑过去，张开双臂，执意给阿姐一个拥抱，算是对这位亲如长姐的女人最好的情感表达。

周末的省城，路上依旧拥堵。姐弟俩赶到饭店时已接近十二点。今天的相聚非同寻常，大家已悉数到齐，专候多年未见的三姐。见面伊始，场面与上次小庄来省城时无异，大家挨个与老三拥抱，唏嘘问暖，眼中尽是泪光。唯独小庄尴尬地伫立在三姐身后，倍感孤单。此刻他心里反而坦然了，索性在最角落的沙发上坐下，百无聊赖地看着手机，神情落寞。

最后还是老十，仿佛发现了新大陆，大呼着“哥哥”，跑过去从沙发后抱住他的脖子。小庄没起身，向后扬起头，嘴角泛起笑意，反手向后伸去，抱住了小妹。即便如钢铁般坚硬的硬汉，也抵挡不住这样的亲情。此刻的林局长五味杂陈，他想笑，大颗的泪水却滚落了下来。

小庄的泪，让每个人的心都乱了。大家看着这对兄妹，立刻意识到不能冷落了老七，这或许是修好言和的最后机会。

“弟弟，来啦。”大姐走过去，慈爱地望着他。

“姐。”小庄慌忙站起，抹了抹眼泪，四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。

“上菜！”公交车司机大声招呼着，“今天是高兴的日子，怎么还哭上了？”其实，她脸上也挂着泪花。

菜肴陆续上齐，五粮液也斟满了。三姐主陪，大姐主宾，小庄副陪，其他人依次坐定。团圆的一大桌，身材高挑的女服务员往来穿梭，为大家分菜。众人边吃边赞叹饭店环境的幽静与龙虾的美味。酒过三巡，大姐和三姐放下筷子，拿纸巾擦了擦手，大家意识到该喝酒了。小十起身，端起酒杯刚要开口，三姐冲她摆摆手说：“小妹，你先坐下。”接着看向小庄。小庄心领神会，端起酒杯走到大姐面前，诚恳地背起准备好的台词：“姐，小弟愚顽，从小没少给您添堵，惹您生气，我对不住您。今天，借这杯酒给老姐赔个不是。”

说完，他放下杯子，突然单膝跪地。这一举动唬得大姐赶紧拉住他。这也是这位局长预设好的，这种只对长辈行的大礼，老实本分的大姐哪敢接受？一切都在预料之中。

大姐感动得一塌糊涂，姐弟俩紧紧相拥。这情形让在座的众人都为之动容，小弟一时的冲动犯浑，又怎能动摇几十年的手足深情！

三姐默默流着泪，走上前抱住他们。大家也纷纷围拢过来，抱成一团，互相蹭着脸上的泪水。无论谁的手，能握住的都紧紧握住，七个人紧紧地拥在一起。

这是什么地方？我怎么到这儿来了？他们都去哪儿了？现在是下午还是早晨？

哦，原来是在宾馆。小庄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，打量着房间，划开手机看了看，七点半。终于回过神来，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。他竭力回忆前一天的饭局，记忆断在老十捏着他的鼻子灌酒那一刻，之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。这片儿断得可真够彻底的！

手机响了，是大姐打来的。小庄迷迷糊糊地接起：

“醒酒了没？下来吃饭。”

“哦。”

小庄晃晃悠悠地下了楼。餐厅里自助餐琳琅满目，大姐、三姐和老六正在吃早饭。他打着哈欠坐下，随手从老六盘子里拿了个鸡蛋。

“自己没长腿啊？”老六瞪了他一眼。

“他们呢？”小庄边敲鸡蛋边问。

“有事都走了。”大姐说。

“我怎么到这儿来的？”

“嗨，好几个人架着你，两条腿跟面条似的，嘴倒是一直没闲着。”三姐说。

“我说了什么？”

“‘苟富贵，勿相忘！’跟猪嚎一样，场面劲爆！哈哈。”三姐笑着说。

“七弟是个心灵高尚的人。”大姐微笑着说。

“狗屁！没那个酒量就别逞英雄！”老六喝着汤说道。

“还能开车不？”三姐问。

“能吧。”

“那赶紧吃，吃完去一趟奉山。”

“去干吗？”

“和老四见个面。”三姐头也不抬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