প্রথম খণ্ড, তৃতীয়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সিদ্ধান্ত নেবেন কে?
柳如月又气又急,在一旁跳着脚嚷道:“你放肆!我不许你打我的人!贱婢,你给我住手!”
苏妤迩坐下,淡定地喝了口茶,吩咐道:“扶如月姑娘坐下,免得伤到她肚子里的孩子。”
几名婆子立刻上前,将柳如月摁在椅子上。柳如月奋力挣扎,大喊大叫:“你们放开我!放开我!”婆子们眼观鼻、鼻观心,根本不理会她。
韵儿虽身形娇小,手上的力气却极大。不过十几个嘴巴下去,那丫鬟已被打得胆气全无,满嘴是血,不停地求饶:“奴婢错了,求韵儿姐姐别再打了,奴婢再也不敢了!呜呜呜……别打了……”
苏妤迩抬手示意:“知错了便好。来人,送她去管家那里学学规矩,什么时候学好了,什么时候再让她回揽月阁。”
“苏妤迩,你凭什么!”柳如月气得脸色涨红,“她是我的人,连夫君都由着我,你竟敢擅自处置我的人?!”
她本以为这老女人不敢动她,才敢来故意挑衅,谁知这老女人竟有这么大的胆子!
苏妤迩淡淡道:“你嘴里的夫君只管外面的事,这后宅向来由我掌管。你若不服,只管去找他便是。”
说完,她摆了摆手,那丫鬟便被堵住嘴拖了出去。
“送如月姑娘回去。她若有哪里不舒坦,我只问责揽月阁伺候的人。”苏妤迩起身走进内室,连眼角都没给柳如月一个。她举手投足间尽是大户主母的派头,那份天然的自信与傲气,根本不是小家子气的柳如月所能比拟的。柳如月只能灰溜溜地被押了回去。
“真是解气。”韵儿给苏妤迩剥着葡萄,“奴婢早就看那丫鬟不顺眼了,看她以后还敢不敢这么趾高气昂。”
苏妤迩好笑地看了她一眼,叮嘱道:“你别急着高兴。柳如月看着老实,其实野心极大。她一心想把我踩下去,这次的事,她不会善罢甘休的。”
柳如月长得极具欺骗性。苏妤迩初见她时,也以为她是个温柔怯弱的小姑娘,可一旦进了府,她便露出了獠牙。从夜里装作梦魇害怕,非要萧临川陪着,到后来孕吐消瘦,引得萧临川问责大厨房,直至最后让萧临川提出抬她做平妻,她不见得手段多高明,却实实在在地拿捏住了萧临川。
到了下半晌,萧临川果然来了。
他脸色阴沉,进门便坐在主位上,板着脸目光凶狠地质问苏妤迩:“苏妤迩,我当真对你失望至极!就算你看月儿不顺眼,也该顾及她肚子里的孩子!”
“我怎么不顾及了?”苏妤迩放下书,抬眸平静地望过去,“是我动手打了她,还是羞辱了她?”
萧临川语塞片刻,气愤道:“她好意来给你请安,你的丫鬟却堵着她给她难堪,你又处置了她跟前的人,怎么不叫她难过?她本就因有孕而心思敏感,现在还在屋子里哭呢!”
越说萧临川越来劲,仿佛终于找到了道德制高点。他猛然拍桌而起,指着苏妤迩厉声道:“她如今是在为我萧家繁衍子嗣,是萧家的功臣!你不说对她好也就罢了,何苦要欺负她?!”
欺负?究竟是谁在欺负谁?登门逼宫要名分;日夜霸占萧临川,不许他进正院;事事都要争在主母前头。真是好笑。苏妤迩不信萧临川不知情,不过是因为他心尖儿上的人如今是柳如月,她苏妤迩成了那个碍眼的罢了。
苏妤迩轻笑一声,忍着心酸问:“那你待如何?”
萧临川本以为会迎来苏妤迩的怒斥,没料到她竟平静得如同一汪死水,让他准备好的说辞都说不出口了。
“当然是让这丫鬟去给月儿跪下磕头赔礼,你再赏赐她些东西,这事也就过去了。毕竟月儿怀着身孕,你让让她也就罢了。”萧临川理所当然地指了指韵儿。
韵儿气得浑身发抖,但为了苏妤迩,她硬生生忍了下来,低着头捏紧了衣角。若是夫人真叫她去,她去便是了,只要能换得夫人片刻安宁。
苏妤迩手指攥紧,缓缓抬头看向萧临川。他怎么说得出口?为了别的女子,他竟要她把脸面撕下来,垫在别人脚下踩。她知道他对自己没了情分,却没想到在他眼里,她竟已如此一文不值。苏妤迩胸口像堵了团棉花,难受得吐不出、咽不下。
“滚出去。”苏妤迩深吸一口气,别过脸不再看他,“萧临川,你给我滚出去!”
“你说什么?”萧临川怔住了,“我是你的夫君,是萧家的一家之主,你竟敢这么跟我说话?!”
多久了?自从他脱离本家,已经很久没人敢给他脸色,更没人敢让他滚了!
苏妤迩打断他:“你若还想后日的赏花宴如期举办,就给我滚出去。”
后日的赏花宴是萧临川提出的,为的是让柳如月露脸,最主要是让萧家本家的人知道,他萧临川终于有后了。这些年,本家总以子嗣一事刺痛他,如今他终于扬眉吐气,自然要大办宴席。这场宴会对萧临川而言至关重要。
他被捏住了软肋,只能丢下一句“你根本不配做萧家主母”,拂袖而去。
韵儿替苏妤迩感到委屈:“明明是柳如月来找事,大人怎么就被蒙蔽了去偏帮她?”
苏妤迩苦笑。萧临川不是被蒙蔽了,他是心甘情愿。
当天夜里,那被管家带走的丫鬟便回了揽月阁。萧临川革了管家的职,又提拔了副管事上位,流水般的补品和头面送进了揽月阁。这无疑是在释放信号:揽月阁的人得罪不起,主君的心都在那里,哪怕是主母发令也不管用。
揽月阁内,柳如月装出一副担忧忐忑的模样:“夫君,这样不好吧,叫姐姐知道了,她心里会难受的。”
萧临川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子:“给你,你拿着就是。你现在可是我重点看顾的对象,自然要事事以你为先。”
至于苏妤迩,她若如此拎不清,他就该给她些教训。等磨平了她的脾气,她自然会乖乖听话。他对自己这位夫人,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