অধ্যায় একশ ছেচল্লিশ: একটি ব্যাখ্যা দিন
চমকে যাওয়ার কারণ এই যে, প্রতিপক্ষের দুটি হাত সম্পূর্ণভাবে দিব্যশস্ত্র দিয়ে তৈরি।
ক্রোধের কারণ, একজন অর্ধ-虛神境界的小辈竟然妄想将其除灭?
যদিও অর্ধ-虛神境界已经迈出了将灵力融入天地大势这一步,但终究还没有完全融为一体。
“让你这个不知死活的小辈见识一下,什么才是真正的虛神境!”
惊魄老妇双臂抬起,一道接一道的灵诀呼啸而出。
虚空之中,竟再次凭空幻化出一大片无边无际的血海。
全部由精纯的灵力凝聚而成。
就在莲华大炮轰击至身侧的瞬间,漫天的血海已经化作某种粘稠无比的物质,与剩余的血色花瓣交织在一起,层层叠叠地将她彻底包裹。
终于——
在撞击发生的刹那,狂暴炽烈的橘红色光芒充斥了视线中的每一个角落。
紧接着,是仿佛要撕裂耳膜般的恐怖巨响。
哪怕是身处阵法之外的众人,也能清晰感受到这大阵外围的幻境正在剧烈地震荡摇晃。
这破坏力,究竟是何等的惊人!
以至于还在全力维持大阵运转的狂魄道人,都不禁发出撕心裂肺般的嘶吼:
“惊魄师妹!”
他终于意识到了。
没有用。
过去百试百灵的强大阵法,在此刻竟然毫无用处。
看着几人的模样,没有一个人像是受到了阵法干扰的样子。
师妹到底怎么样了?
狂魄甚至顾不得继续攻击,只想冲到师妹身旁,然而空气中爆裂交错的雷霆却硬生生挡住了他的去路。
他心中焦虑万分,心急如焚!
随着爆裂的烈焰渐渐消散,爆炸中心的真容终于显露出来。
一个丑陋深褐色的巨大圆球悬浮在半空中,大半部分已经如同被高温融化般彻底消散。
惊魄老妇孤零零地站在上面。
此刻的她,浑身上下焦黑一片,宛如一块炭木。
凄惨无比。
“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威力。”
她低声喃喃,满眼的惊骇欲绝。
刚才的那场爆炸在瞬息之间突破了重重防御屏障,直接轰击在她的身躯之上。
让她遭受了重创。
然而,终究还是侥幸活了下来。
“没事就好。”狂魄道人见状微微松了一口气,只要人还活着,大不了放弃这次机缘,今后有的是时间慢慢复仇。
然而,话音刚刚落下。
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光束转瞬即逝。
全场,甚至出现了短暂的死寂。
紧接着,在狂魄道人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,他那位师妹的头颅竟然缓缓滑落。
惊魄老妇自己,同样是一脸的茫然。
身为法力高深的虛神大能,即便落得个身首异处,也不会当场毙命。
望着自己轰然倒地的无头尸骸,她双目空洞无神,口中只是机械地呢喃着:
“好快……”
那道快得不可思议的光束,正是手持长剑的小翾。
她没有施展太多繁复的术法和招式。
仅仅凭一个字——快!
快到了让这个身受重伤的半步虛神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的地步。
“师妹啊——!”
狂魄道人发出凄厉绝望的哀嚎。
数百年的同门师兄妹情谊……
却在今日此时,落得生死永隔。
“师兄……”
惊魄老妇的残魂从头颅中缓缓飘出,那是一团肉眼可见的微弱光芒,老妇的面容依稀以灵力的形态凝聚在光芒边缘。
但也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散。
狂魄道人的内心,终于彻底慌乱了。
仅仅是一个半步虛神的小辈,竟然就能一击重创真正的虛神大能?
仅仅是一个半步虛神,速度快到连他这位虛神都难以辨别?
那么,这个从始至终都如同闲庭信步般从容不迫的真正虛神,究竟拥有何等深不可测的底蕴?
一个令人胆寒的疯狂念头突然从脑海深处蹦了出来。
莫非……
这个人从头到尾,竟然是在借他们来磨炼自己的弟子?
不仅是狂魄心中生出这般念头,就连阵法外面观战的谪仙门众人,也同样冒出了这个想法。
真正的虛神强者甚至无需亲自出手。
仅仅凭借门下弟子。
就能将威名赫赫的大能重创乃至击杀。
在场的众人只觉得浑身发凉。
直到此刻他们才恍然大悟,这根本就是前辈高人在借此历练晚辈啊!
“掌门师兄,我们……”邢峻忍不住侧头看向掌门。
他心里非常清楚,自己等人再也没有任何出手救场的机会了。
“动手吧。”掌门幽幽地叹了一口气。
六大虛神强者同时全力出手,在早已暗中布置好的情况下,狂魄部下的五处大阵阵旗在同一时间被连根拔起。
漫天的血夜消散无踪。
狂魄道人心中猛地一颤。
对方怎么可能会来得这么快?
“你们这场戏,可是看了很久了啊。”
沈云在这个时候终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,怀里抱着小舞缓缓腾空而起,周身伴随着丝丝缕缕缠绕的电光。
他的语气虽然平淡之极,但在场的每一个人,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森然怒意。
掌门心中泛起一阵苦涩。
如果他们能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,局势绝对不会恶化到如今这般田地。
但无论心中如何苦涩,此时此刻也只能收敛心神,正色拱手道:
“今日之事,我谪仙门定会给道友一个满意的交代。”
“最好如此。”沈云双手负在身后,冰冷的目光在那六位虛神的面上一一扫过,“否则,本座不介意多收几条虛神性命。”
“……”
这六人心头皆是猛地一紧。
若是放在平时,有人敢当面说出这种狂言,他们定然嗤之以鼻,绝不相信。
然而,刚刚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,猶在眼前。
三大虛神强者再加上压箱底的大阵至宝,都远远不足以逼出此人的真正底蕴。
其实力之深不可测,简直骇人听闻。
他们六人,此刻还真不敢把这话当成是大言不惭。
邢峻双拳紧握,忽然冷冷开口道:“此事乃我一人所为,你若有本事,尽管来取我性命,只怕当心崩掉你几颗牙齿!”
“邢峻!”狂魄直到此刻才猛然醒悟,难以置信地盯着邢峻怒吼,“这一切难道全都是你的精心谋划?你这个疯子,你疯了吗?”
在他们手中,可是握有邢峻背叛宗门、暗中坑害自家精英弟子的铁证!
甚至此人对掌门之位的觊觎之心,早已是宗门上下心照不宣的事实。
若非如此。
他们又怎么可能对一个谪仙门的高层深信不疑?
“如果你要说的是那件事,我早已向掌门师兄请罪领罚了。”邢峻双手背在身后,神情依旧冷漠如冰,“若非如此,又怎能在此今日一举重创你们丧魂宗?只要是为了谪仙门的大业,莫说牺牲一些弟子,就算是我这条性命,亦在所不惜!”
“……”狂魄道人的脸色瞬间僵硬。
他下意识地看向其他五位虛神,果不其然,那几人皆是一副云淡风轻的平静神情。
显然,他们早就对这一切心知肚明。
今日自己这一脉,恐怕是在劫难逃了。
狂魄呆立半晌,忽然仰天发出凄厉而疯狂的大笑。
“哈哈哈……哈哈哈哈!这就是所谓的名门正派?与我魔道又有何区别!我在这里等着你们七门自相残杀、同归于尽的那一天!”
“哼。”邢峻冷哼一声,悍然欺身而上。
就连那边企图偷偷摸摸溜走的花蕊,也被二人同时夹击围攻。
整座谪仙城内。
宛如天地崩裂一般,转瞬之间彻底化为了虛神强者厮杀的战场。
而那位容貌看似颇为年轻的谪仙门掌门,则静静地立于沈云身前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,仿佛周围惊天动地的大战与他毫无半点关系。
“星象,见过沈云道友。”
“星象?倒是个不错的道号。”
沈云依旧没有给他什么好脸色,只是冷哼一声,等着听他接下来究竟要说些什么。
今天这件事情。
若是对方给不出一个让他满意的交代。
哪怕现在不出手,日后也绝对不会让这谪仙派有好日子过。
这种冷冽的态度。
已经毫不掩饰地写在了脸上,相信对这种活了漫长岁月的千年老怪来说,定能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今日之事,贵门可是让我们这些老家伙大开眼界啊。”道号星象的谪仙门掌门依旧笑呵呵地感叹着,“这世界是何等的广袤无垠,各方秘境不胜其数,绝顶强者层出不穷。即便是我谪仙门,看似表面风光无限,实则也是步步危机,稍有不慎便是道统彻底断绝的下场。”
“……”
沈云依旧不置可否,只是眼神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不耐烦。
你谪仙门的道统断不断绝,与我有何相干。
“自从我当上这谪仙门掌门以来,日夜所思所想,皆是如何让宗门道统延续下去。久而久之,便开始深思道统的本质究竟是什么。”星象转过身去,凝望着不远处那巍峨耸立的山门,目光中充满了岁月的沧桑,“最初的时候,我认为道统就是这片山门,但这不对;后来,我认为道统指的是历代弟子,但这依然不对;直到最终,我终于明悟了——所谓的道统,其实就是传承。”
沈云听到这里,心中忽然微微动了动,泛起了一丝兴趣。
道统、血脉、文化……
其实所有这一切的最根本存在形式,就是传承。
华夏数千年来,改朝换代几十次,为什么炎黄子孙始终认为自己没有变?因为文化的传承从未断绝。
只不过,那种传承指的是文明、文化与习俗。
而眼前这位谪仙门掌门口中所说的传承,应该是指修行法门、术法神通,或者是那一脉相承的修仙理念。
“只要传承尚在,无论继承者究竟是谁,我谪仙门就永远不会灭绝。”星象再次转回身,目光灼灼地看着沈云,“所以,当最初发现那十一名身怀上古血脉的贵族弟子时,我的脑海中就滋生了一个挥之不去的宏大想法——与遗族结成同盟。”
“……”
沈云依然没有说话,但他的神情已经表明,他开始认真聆听了。
“遗族依靠纯净血脉延续传承,我等依靠师门制度延续传承,这两者之间,本就没有任何根本冲突。”星象微微一顿,将自己那略显疯狂的宏大计划全盘托出,“世间诸门派之中一直有个不成文的规矩,即门内同一遗族之人不得超过二十之数,这是为什么?因为遗族一旦抱团聚居,血脉固化的生活方式便难以改变。然而,我不在乎。”
“遗族天生资质强大,故而历来备受猜忌,唯恐其背叛宗门。”
“但在我看来,只要进入我宗门修行,便等同于回归族内,他们身上烙印的同样是我宗门的传承!”
“所以,我所构想的同盟方式很简单——”
“贵族派遣数百名神念境界的弟子,甚至是金丹强者、虛神大能,尽数进驻我宗门!”
“所有的修行传承、秘法神通、修炼资源,全部公开共享,一视同仁!”
“倘若贵族真有那个本事,能够将我宗门发扬光大,甚至将我这个掌门之位挤下去,又有何不可!”
听完这一大串肺腑之言,再看着面前目光狂热的星象,饶是沈云也不禁暗暗惊诧。
这个人的思想……
未免也太超前了吧。
宗门这种广招弟子的模式,本质上不就相当于现代的学校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