একশো একত্রিশ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চেন ফুশেং-এর মনে জাগল আলোড়ন, বিপর্যস্ত হলো ইয়াং ও ইন।
許貫忠前日見到燕小乙時,陳福生還在梁山泊。今日再見燕小乙,陳福生已然來到了大名府。一日之間,境遇竟有天翻地覆之變。
當下,許貫忠也不擺攤了,收起擔子,拉著燕青便往酒樓走去,打算好好為他相上一相。畢竟拿人錢財,自當為人消災,幹一行,精一行,愛一行。燕青倒也無所謂,他來天橋本就是為了尋訪奇人異士,對於許貫忠的舉動,他樂見其成。燕青生性好結交朋友,雖然不知這是本心使然還是處世之道,但他的確結識了不少人。能與許貫忠這位疑似宗師的高人結交,自然是件好事。
「小乙哥,請!」
「許先生,請!」
兩人並肩向酒樓走去,一路說笑,見到路邊有雜耍賣藝唱曲的,還會停下來評點一番。很多時候,一個人看起來平平無奇,但若有兩個人同行,景致便生動起來。朋友是一種生動,情侶又是另一種生動。孤身一人,喜樂無人共,悲愁無人同,萍水相逢,終究成了陌路。
來到酒家,許貫忠招呼小二。小二見了燕青剛要上前問好,卻被燕青一個眼神制止。酒樓小二最是機靈,心知燕小乙此來有要事,不願暴露身份,便按尋常客人的規矩應對。
「客官,裡面請!小乙哥,今日吃點什麼?」小二將燕青當作常客。
燕小乙也不含糊,吩咐道:「撿些精緻的,再備些酒水肉食。要個包間,門外不必伺候,可曉得?」
「曉得,曉得!」
小二在前引路,燕小乙與許貫忠跟在身後。從一樓到二樓,正欲上三樓時,二樓窗口處忽然傳來一聲吟誦:「蘆花叢裡一扁舟,俊杰俄從此地游。義士若能知此理,反躬逃難可無憂。」
這詩句傳來,燕小乙初時想嗤笑一聲「狗屁不通」,可轉瞬間便品出味來。這首詩並不簡單,暗藏了「盧俊義反」四個字。燕青眼眶頓時紅了,他急於知曉究竟是何人要害盧家老小,讓他們萬劫不復。奇怪的是,這首詩唯有他與許貫忠聽見,旁人卻毫無察覺。燕青止步尋找說話之人,只見酒樓靠窗處,一人正自斟自酌,好不愜意,彷彿剛才那番話與他無關。
這番話同樣傳入許貫忠耳中。若說燕青品出詩意後滿心憤怒,許貫忠則是驚訝與喜悅交織,隨後化作一抹豁達。原來,這首詩許貫忠也曾推算出來過,正因如此,他才願意見燕小乙,想看看盧俊義與燕小乙究竟是何等人物,是否值得他出手,為國家留下一員良將。
莫以為這是笑談。許多讀書人即便身處草莽,見了良才也總希望為國育之、為國薦之,心中存著那份以國為家的使命感。若非如此,燕小乙根本見不到許貫忠。然而見過燕小乙後,許貫忠心情複雜。燕青頭頂氣運柱中有一分清氣挺立,那是他個人的造化;但以僕觀主,這位盧員外也僅僅只是個「員外」罷了。或許有力可為勇將,卻無帥才,擔不得一方重任。若讓盧俊義統率大軍征伐,斷然不行。
許貫忠心中長嘆,也是,帥才哪有那麼容易尋得?不過既然尚存一分元氣,他不介意幫上一把,只不知盧俊義是否信他,又是否願受此恩。
人有時確實講究緣分。許貫忠抬眼看向那說話之人,只見酒樓二樓窗邊,一人身穿青繡袍,頭戴碧玉冠,腰間繫著一個紫色荷包,甚是顯眼。這人打扮讓人看著舒服,卻又讓人不自覺地忽略了他,因為正如其衣著一般,此人的容貌也低調平庸,平平無奇。
世間之事,長得奇特往往是好事,因為辨識度高,能讓人第一時間記住並議論,無論喜惡嘲諷皆可。所謂留名青史、流芳百世、遺臭萬年,甚至追求長生不老,不就是為了這「存在感」三字?所以長相有特色通常是好事。但若在做壞事或需要掩人耳目時,長相清奇便非幸事了。一旦容貌被記住,最先被抓的便是你,醜者如此,帥者亦然。燕青便是一等一的大帥哥,相比之下,陳福生的容貌便遜色不少。
沒錯,這窗邊之人正是陳福生。在掐算許貫忠無果後,陳福生穿過城門來到大名府。他並未刻意尋人,只是隨意找了家酒樓,上了二樓,要了一碟牛肉、幾盤小菜和一壺酒。宋時的酒雖然劣,不如阿拉德大陸那般奇妙,但習慣了之後,竟也品出幾分獨特的清香。或許,這便是特產的魅力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