একশ তেরো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ছোটো জুওর আতঙ্ক

“父亲也没有告诉我原因，为何不准转修。其实，我也想阻止大姐转修的。”胡七七无奈地解释道：“但若不告知原因，大姐定然不会听我的。”

那时，她父亲大概率还尚在人世，她既已答应父亲要严守秘密，便绝不能吐露半个字，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姐转修成了阴神。

况且，当时的青丘正值多事之秋，正处于众狐离开后那段衰败落寞的低谷期，才刚刚开始缓慢复苏，显露出些许起色。在这个关键时刻，身为归元境的胡姑岚绝不能倒下，她唯有转修阴神，方能重新稳住青丘。

尽管那时的青丘依旧凋敝，仅剩两三只小狐狸，但这毕竟是她夫君的心血，她必须竭力守护。她的夫君“少族长”当年遭胡岩长老麾下重创，伤势一直未能痊愈，硬撑了十几年后，终因旧疾复发而撒手人寰。少族长临终前将青丘托付给了她，她只能倾尽所有，即便耗尽一生，也不让青丘消亡。

胡姑岚执意转修，胡七七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，终究没能阻止。

“至于小九，我见大姐转修多年都未出事，便对阴神放松了戒心。”胡七七亦深感无奈。胡九九修为浅薄，为了给她续命，青丘大半资源都耗在了她身上。所谓打铁还需自身硬，给胡九九续命多年，她依然未能突破境界，已是极限。胡七七自己的通神境修为也几近极限，何况让陆虎带胡九九去转修时，她才刚褪凡，甚至连化形都未做到！

一方面是疏忽了父亲的嘱托，另一方面是胡九九已无法再续命，即便资源再多也无济于事。但胡七七并未完全遗忘父亲的叮嘱，既然没能阻止姐妹，她只能以身作则，去践行父亲的遗命。这便是为何她即便快要死了，也不愿转修阴神，才有了后来被陆虎撞见的那一幕。

她也曾动摇过：或许父亲是错的呢？是他对阴神有什么误解吗？世间修士皆如此，难道唯有父亲一人独醒？罢了，那便由自己来坚守父亲的嘱托吧，毕竟父亲当初也只嘱咐过她一人。

胡七七给出的解释并无半点虚言，当年父亲只教她修炼，并未向她透露过更深层的隐秘。

胡七七不再言语，陆虎陷入了沉思。如今只剩两个疑团：一是九百多年前的两族大战，为何双方都选择隐瞒？二是老丈人的叮嘱，他是否真的知晓阴神更深层的秘密？这两件事或许有所关联，毕竟老丈人也是那个时代的人物。

陆虎关于阴神的认知，源于此前在河间府时，偶遇阴神阴兵过道，心血来潮询问小玉的看法。小玉当时的原话是：非是大道，但可长生。天地有数，诞生的有灵之物亦有限，这便是“天数”。天数尽时，生灵便只有死路一条。

“天地”二字，阴阳之中亦有二者，生灵便该有生有死，方能成就这“二”字。后来，六道轮回补齐了这个数。但小玉说，六道轮回随着诸神消失已不复存在，如此一来，生灵又回到了有死无生的绝境。阴神以人的魂魄为食，终有食尽的一天，届时他们又会另寻他法，吞噬其他生灵。长此以往，天地间将再无有灵之物！

“阴神。”
“终有食尽的一天。”
“长久下去。”

陆虎喃喃自语着这几个关键词。他似乎捕捉到了什么，却始终抓不住那个核心。他只能重新梳理与小玉的谈话，惊觉漏掉了一个极其重要的点——问题的关键在于，六道轮回已毁，当天地间诞生的有灵之物达到定数后，生灵便唯有死，不再有生。即便是香火阴神，虽不直接吞噬魂魄，却以人类信仰为继，本质上也是一种掠夺。当人类越来越少，他们便只能走上那条偏门。

若这样想，思路就清晰了。假设没有阴神，长久下去，天地也不会再诞生有灵之物。但至少现在，天地仍在孕育新生。那么这“长久”究竟是多久？阴神的存在，又会导致什么？答案呼之欲出：阴神的存在，无疑缩短了这“长久”的期限，加速了天地之数耗尽的速度！

嘶！陆虎倒吸一口冷气。无形之中，他似乎触碰到了真相。这一切，仅仅是巧合……还是人为？若是人为，又是谁有这般通天手段？

以天地为棋盘，万物为棋子，只为加速天数耗尽……

“虎逼玩意，你在干啥？”此时，小玉突然在陆虎脑海中惊恐地大吼。

“呃……？我没干啥，只是在想些事。”陆虎思绪被拉回现实，神情茫然。回过神来，他才发觉自己浑身湿透，竟全是冷汗。

“你没事吧？”胡七七察觉到异样，关切地走上前来。

陆虎还未及回复，小玉便在脑海中急促道：“赶紧停下，千万不要再想了，算我求你了！”小玉语气哀求，陆虎能清晰感受到它此时的恐惧。自小玉寄身以来，他从未见过它如此失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