অধ্যায় একশ তেত্রিশ: মাতাল দু হে হাঁটু গেড়ে বসে পড়ল
秦彦从宫里出来时,天色已近傍晚,他本打算直接回武院。
“谁?!”
脚底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,秦彦整个人向前扑去。好在四九眼疾手快,一把将他拉住,这才免于狼狈地摔倒在地。
秦彦难得有些错愕。他觉得在大唐境内,应该没人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暗算他。
于是,秦彦拿出了夜明珠,想要借光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绊了自己。
没错,就是夜明珠!
把夜明珠当成照明工具用的,恐怕古往今来也就只有秦彦一人了。他嫌提着灯笼照路太麻烦,觉得还是夜明珠好用,只要拿出来,方圆几十米内都能照得透亮。
他低头一看,绊倒他的哪里是什么物件,分明是喝得烂醉如泥的杜荷!
四九认出地上的人脸,没忍住轻轻在他胸膛上踹了一脚。
“咳咳,四九,别踹了,他好歹也是杜如晦的儿子。”秦彦假意握拳轻咳了一声,“再踹下去要惹出麻烦了。”
四九愤愤不平地说道:“这杜荷长得倒还算人模狗样,做出的事却猪狗不如。他分明就是嫉妒主子的才能,才时不时在背后说些风凉话!我是打心眼里讨厌他。”
杜荷被踹得闷哼了一声,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。
四九与他大眼瞪小眼,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,心虚地缩了缩脖子,默默躲到了秦彦身后。
秦彦没好气地拍了拍他的脑袋:“瞧你这点出息,这就怂了?”
四九缩着肩膀。毕竟他只是个贴身书童,而杜荷却是货真价实的当朝丞相之子。虽说他对杜荷没什么好感,但也必须承认,杜荷的父亲确实是一位极有作为的朝臣。
“秦四郎,你怎么在这里……”杜荷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,动作十分艰难,因为酒劲上头,身形怎么也站不稳。
然而,无论是秦彦还是四九,都没有人伸手扶他一把。
“主子,咱们还是走吧,别被这种人给赖上了。”四九扯了扯秦彦的衣袖,小声催促道。
可这个醉鬼杜荷却突然张开双臂,直挺挺地挡住了他们的去路。
正当秦彦以为杜荷要借酒发疯、动武解决时,对方却双膝一软,直端端地跪在了他面前。
这……
“秦四郎,以后我拜你为师,好不好?”杜荷显然已经醉得神志不清,一开口便是满嘴的酒气,“你说你才八岁,怎么就能这么厉害呢?我都听王公公说了,陛下的棋艺都是你教的……”
秦彦嘴角微微一抽,实在没料到喝醉酒的杜荷竟然会这么憨。
“不能收你,快起来吧。”秦彦无奈地伸出手,想将他拉起来。
谁知杜荷一把拍开他的手,耍赖道:“你不收我为徒,我就不起来!”
罢了,莫要跟醉鬼一般见识。
秦彦这样告诉自己,索性抬手一记手刀,直接将杜荷给劈晕了过去。
既然好人要做到底,秦彦只得吩咐人将杜荷“打包”送回了杜府。
杜如晦看到被打晕且喝得烂醉如泥的儿子送回来时,着实大吃一惊。他这个向来文质彬彬的儿子,平日里何曾有过这般失态的时候?
再一看亲自送人回来的竟然是秦彦,他更是倍感意外。
可以说,秦彦几乎成了杜荷的心魔,杜如晦万万没想到,有生之年竟然还能看到这两人“和谐”相处的一幕。
“小公爷若不嫌弃,进来坐坐喝杯茶吧。”杜如晦笑着发出邀请。他对秦彦的才能是发自内心地欣赏,只是因为自家儿子的嫉妒心作祟,平时才刻意没有与秦彦过分亲近。
秦彦摆了摆手,见杜如晦压根没问杜荷为何会跟他在一起,心中反倒觉得有些奇怪。
“杜荷喝醉了倒在宫门外,刚好我同陛下下完棋出宫碰上了,顺手将他送回。”秦彦先是解释了一句,接着婉拒道,“茶就不必喝了,天色已晚,晚辈就此告辞。”
“小公爷路上小心。”杜如晦笑着点点头,随即吩咐下人好生送秦彦离开。
望着秦彦离去的背影,再看看旁边被小厮吃力搀扶着、烂醉如泥的杜荷,杜如晦不禁悠悠叹了口气。
果然,别人家的孩子就是优秀啊。
次日清晨,当杜荷酒醒之后,隐约记得自己好像碰到了秦彦,但具体发生了什么,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。
“弟弟,你今日可要在家中歇息一日?”马车上,杜构看着一直揉着额头、面露痛苦的杜荷,关切地问。
杜荷摆了摆手:“兄长不必担忧,我无碍。”
他之所以闷闷不乐,全是因为记不清昨天究竟对秦彦说了些什么混账话。但直觉告诉他,绝对没有什么好话。
兄弟二人刚进宫不久,迎面便撞上了秦彦。
杜荷与秦彦打了个照面。若搁在以往,他必定会昂首挺胸、鼻孔朝天地走过去,可今日不知为何,他心里莫名有些发虚,甚至下意识地想绕道而走。
跟在秦彦身后的四九,则用一种一言难尽的复杂眼神看着杜荷。
原本四九极其讨厌杜荷,可现在看着对方这副模样,竟莫名觉得杜荷有些可怜了。
年纪轻轻的四九脑补出了一大串故事:原来杜荷是想拜自家主子为师的,却碍于面子拉不下脸来,所以才故意处处挑衅,以此来引起主子的注意!
四九越想越觉得兴奋,望向杜荷的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同情。
“小公爷,好巧啊。”杜构主动上前同秦彦打招呼。与此同时,他深知自家弟弟向来看秦彦不顺眼,因而在夹在中间时显得格外不自在,恨不得赶紧把杜荷拉走,免得待会儿场面难看。
这种夹在中间的滋味,实在是太难受了。
然而令杜构惊奇的是,今天的杜荷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像个刺猬似的一开口就带刺,反而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。
“杜构兄,我找陛下还有要事,就先失陪了。”秦彦笑着对杜构点点头,主动打破了僵局。
说罢,他便带着四九径直朝金銮殿走去。
杜构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都没回过神来。他觉得十分反常,本想转头问问杜荷,却发现身旁空空如也,杜荷不知何时已经独自先走了。
他只得急忙迈开步子,去国子监追赶杜荷。
“主子,那杜荷莫不是暗地里崇拜喜欢你,却又求而不得,或者觉得无法与你势均力敌?”一路上,四九忍不住在秦彦耳边叽叽喳喳地猜测着,“所以他才因爱生恨,处处找茬来吸引主子你的注意力!”
话说得越多,四九的眼睛就越亮。
秦彦瞥了他一眼,若有所思道:“我倒是不曾发现,你竟然还有当说书先生的潜能。”
紧接着他又补了一句:“你若是去写话本子,保证写出来的东西能让你这辈子衣食无忧。”
四九吓得连忙抬手做了一个捂嘴的动作,讪笑道:“我不说了,主子莫要生气。”
秦彦轻笑了一声:“知道就好。”
王德早早地候在金銮殿门外。一见秦彦过来,脸上的褶子顿时笑成了一朵花:“小公爷来啦!您上回给的那药膏实在是太灵验了,杂家这腰抹了之后一点也不疼了,多亏小公爷还记挂着杂家。”
“有用就好。”秦彦笑着从袖袋里仿佛变戏法似地掏出一包梨膏糖,“这是我新研制出的梨膏糖,有润肺止咳的功效,想必王公公会喜欢。”
王德从秦彦身上真切地感受到了“尊重”二字,心头顿时感慨万千。他万万没有想到,像他这种身份的人,竟然还会有人时刻挂念着,而且挂念他的还是身份尊贵的小公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