প্রথম খণ্ড পঁচানব্বইতম অধ্যায় সম্বন্ধী-সাক্ষাৎ
董金淑一大早就在屋里来回踱步，冰箱塞得满满当当，家里什么都不缺，没个由头怎么好去超市，总不能一到那儿就开始谈两个孩子的事，倒显得像是自家着急似的。
程澈接完船回来，看见董金淑站在厨房里发愁，走过去问：
“什么东西找不着了？”
董金淑斜他一眼，慢吞吞地说：“……我这不是看看冰箱里缺什么，好去超市买嘛。”
程澈笑了笑：“你可真是我亲妈。谁规定缺了东西才能去超市？你不买，过去跟佳柠她妈坐会儿，她也乐呵啊。”
一听这话，董金淑直摇头：“那可不行，我才不能让她们家觉得是咱家上赶着。”
“妈。”程澈无奈道，“我昨天的话算是白说了。”
他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：“行了，我算是明白了，你根本不在乎我能不能说上媳妇，面子比你儿子打光棍还重要。”
说完，人就出了厨房，往楼上走。
“你给我站住。”董金淑追出来，“你这小崽子，一天到晚就会跟我横，怎么不见你跟她硬气？还没说上媳妇就开始向着她了，以后结了婚，准是有了媳妇忘了娘的货，我少受不了你们这口气。”
程澈又退回来，站在楼梯上说：“行行行，你说的都对，成了吧？我不找对象了，打一辈子光棍，这个家就咱娘俩过，行不行？满意不？”
他说着掏出手机：“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，跟她黄了。”
“你敢！”董金淑急得直跺脚，“把手机放下，你敢打？信不信我揍你！”
程澈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的人，弯着背，手臂撑着扶手，笑得又坏又欠揍。
“打我？你打得着吗？还当我七岁呢？我都二十七了。”
“大了？翅膀硬了是不是？”董金淑又开始摸索笤帚，抄起来却半点威慑力都没有，“你给我下来。”
程澈一脸倦意：“下去干嘛？我得补觉去。”
凌晨去接船，现在头昏脑涨的。
董金淑说：“送我去趟超市。”
程澈刚迈上台阶的脚又收了回来，利索地转身下楼。
“瞅你那点出息。”董金淑揶揄他。
话虽这么说，自己也没忘回屋收拾了一下。
“你干嘛去？不是要去超市吗？”程澈问。
董金淑说：“换身衣服。”
他把车开出来，在门口等了二十多分钟，人这才出来。
正要抱怨几句，就看见董金淑收拾得利利索索地坐进后座。
程澈回过身，手臂搭在靠背上，笑道：“不是，您穿这身是上超市，还是去随礼啊？怎么还抹上口红了？”
董金淑整理了下头发：“你别管，开你的车。”
“行。”程澈笑呵呵地发动汽车，“知道见亲家还打扮打扮，挺带劲。”
董金淑骂道：“臭小子，为了你，我真是……豁出这张老脸去跟她家攀亲家。”
她说她的，程澈笑程澈的。
“小崽子。”
“干嘛？”程澈说，“别高兴了就叫大儿子，不高兴了就叫小崽子。”
眼看前面的路口一拐就到超市了，董金淑让他把车停下。
“你就在这儿停。”
程澈说：“前面就到了，搁这儿停干嘛？”
“哎呀你别管了，让你停就停。”
车刚停稳，董金淑拎着包就下去了。
程澈看着她的背影，忍不住弯了弯唇角。
这身打扮哪像去买东西，分明就是去见亲家。
虽说他妈有时候嘴硬，可心肠是真软，禁不住他软磨硬泡。
这会儿，董金淑边走边整理衣服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欢喜。
虽说佳柠家里条件差些，可就冲她这个人挑，董金淑各方面还是满意的。
学历不错，是个大学生，人也长得漂亮，性子不急不躁，从小就在村里看着长大的，知根知底。
一会儿见了面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，董金淑心里也有些忐忑。
平日里图个方便，都是去离家近的乐源超市，今天特地绕远过来，不用猜也知道是为了什么。
梁燕妮正在收拾货架，听见开门声一回头，顿时喜上眉梢：“呀，金淑，快进来坐会儿。”
她放下手里的掸子，把人迎了进来，“坐会儿，坐会儿。”
董金淑见她忙着倒水又去拿水果，忙道：“燕妮，别忙活了，我坐一会儿就走。”
“着什么急，多待会儿。”
梁燕妮把洗好的水果端上桌，两人面对面一笑，多少有些尴尬。
“吃水果。”梁燕妮把果盘往前推了推。
董金淑点点头，从里面拿了个苹果，抬眼也笑了笑，才说：“佳柠上班了吧？”
梁燕妮笑着答：“嗯，上班了，早就上班了。”
又是一阵沉默，梁燕妮赶紧找话说：“程澈，挺忙吧。”
董金淑道：“在家补觉呢，今早两三点钟去海边接船，得睡到晌午后，起来还得去养殖场，反正一天也闲不着。”
梁燕妮夸道：“程澈真是个好孩子，知道忙正经事。再看那几个，吊儿郎当的，一点都不靠谱。”
提起程澈，董金淑可算打开了话匣子。
“咱家程澈啊，不说别的，确实挺让我省心的，不嫖不赌，一天就围着那个养殖场转。我可不是夸自己孩子，程澈脑子里一天到晚琢磨的都是怎么挣钱。要不然，他爸留下的烂摊子，能让他干出这么大个场子来？”董金淑说到一半，后知后觉，又把话头引到章佳柠身上，“你家佳柠也是个好孩子，我可是从小看着长大的，文文静静的，打小学习就好，不像程澈，学不进去。要不就凭他那脑瓜，也能考个大学。”
梁燕妮说：“你这话我信。就程澈那机灵劲儿，他要是把脑子往正地方使，怎么也能考个好大学。不过现在发展得也挺好，上班有什么好的，不也得看领导脸色？自己当老板，多好啊。”
董金淑嘴上贬着程澈，嘴角那怎么也压不住的笑却早把心里的欢喜露了出来。
“你可别当面这么夸他，那小子尾巴都能翘到天上去，一天能把我气得心口疼。现在想想，还不如生个姑娘好，姑娘起码跟妈一条心，知道疼人。儿子就不行，心粗，不知道疼人，有时候我一看见他就烦。”
梁燕妮笑道：“哎呀，金淑，你家程澈多招人稀罕，你这还不知足啊。”
两人唠着唠着，就聊到了这间超市。
董金淑扫了一圈：“燕妮，你就是干净，原来家里收拾得干净，这超市也收拾得利利索索。开这个超市花了多少钱？”
梁燕妮心里咯噔一下。程澈千叮咛万嘱咐，开超市的钱，半个字都不能跟他妈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