প্রথম খণ্ড, একশো তেত্রিশতম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আর খেলবে?
程澈穿过超市，跟梁燕妮打了个招呼：“姨，养殖场那边有点事，我先走了。”
“啊，开车慢点。”梁燕妮正忙着给客人结账，没顾得上留意程澈的脸色。
章佳柠紧随其后追了出来，她伸手去拉副驾驶的车门，却发现门锁着，只能眼睁睁看着车绝尘而去。
自从在一起后，他们两人还从未闹过这么僵，但程澈这次是真的动了怒。
回到屋里，她拨通了程澈的电话，对方接起后开门见山地问：“不去行不行？你要是说行，我现在就回去。”
这话里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，章佳柠心里也觉得不舒服，“程澈，这件事确实是我不对，但这个机会千载难逢，你就再支持我一次，好吗？”
“不行，一点都支持不了。还有别的事吗？没有就挂了。”程澈在逼她低头，让她在自己和工作之间做一个抉择。
只要这一次，他想证明自己在章佳柠心中比任何事都重要。
遗憾的是，听筒那端迟迟没等到她松口。
“佳柠，你扪心自问，你想做什么事，我哪次没依过你？你想干什么，我都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的。我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诉苦，我不觉得苦，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。唯独这一次，你依我不行吗？”
章佳柠沉默了，她无从辩驳，甚至站在程澈的角度换位思考，她都觉得程澈有理由这么生气。
“不行？”程澈又问了一句。
章佳柠舔了舔嘴唇，刚想开口：“程澈……”
还没等她说完，电话就被挂断了。
章佳柠放下手机，看着渐渐暗下去的屏幕，长叹了一口气。
她再联系程澈时，电话已不接，微信也不回了。
程澈开着车来到养殖场，在闻洪霄门口停下，拍了拍门。闻洪霄连问都没问，直接把门打开了。
“！”
“……”
两人四目相对，程澈脸色一沉，走进去道：“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，开门前先问是谁，你怎么就是记不住？”
闻洪霄笑呵呵的：“你，你……”
程澈依旧板着脸：“下回你要是再不问人就开门，我就揍你了。”
闻洪霄从小受惯了欺负，别的听不懂，对“揍你”这两个字却十分敏感，连忙双手抱头往旁边躲去。
看他那副被吓到的样子，程澈心里一阵酸涩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强压下心头的火气，朝闻洪霄伸出手：“过来，过来，我能真揍你吗？”
闻洪霄从手臂的缝隙里偷偷看他，见程澈不像刚才那么凶了，才慢慢放下手，但身体依然保持着防备被打的姿态。
程澈把他拉过去按在沙发上坐好，打开电视调到动画频道，里面正放着《大头儿子小头爸爸》。
他吸了吸鼻子，有些愧疚地说：“大霄，对不起，刚才吓到你了。”
闻洪霄眨巴着眼睛，歪着头看他。
程澈感觉得到闻洪霄能察觉他情绪不对。虽然不会表达，但当他把茶几上的干脆面塞进闻洪霄手里时，程澈笑了。
在闻洪霄心里，干脆面是最好吃的，他把最好的东西给了你，是为了哄你开心。
程澈心里愈发烦闷，边撕包装边说：“都说你傻，你他妈其实一点都不傻。”
他嚼着干脆面，心里却还在想刚才的事——就那么从她屋里出来，人都追到车边了，他居然还把车锁上了。
既然能追出来，为什么就不能说不去呢。
程澈在养殖场睡了一夜，第二天一大早，陈孝志找了过来。
陈孝志来的时候，他还没起，被堵在了被窝里。程澈看到陈孝志脸颊有些青肿，坐起身点了一根烟，问：“你那脸怎么了？”
陈孝志支支吾吾：“没，没怎么。”
程澈皱眉道：“你顶着这张脸来，当我傻呢？我又不是瞎子，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陈孝志耷拉着脑袋说：“有个养猪场去年在我这赊了四五万的饲料款，说好卖了猪年前还我，结果过年也没还。我打电话要了好几次，都说猪赔了，没钱。我正急着进原料，手里钱不够，就想着去找他要账，昨天去了……”
后面的话没再说，程澈也猜到了。
他掐灭烟头开始穿衣服，“人在哪？前后经过说一下，几个人打你？”
陈孝志在叙述时，程澈正在洗漱。等忙完准备出门，他去拿床头充电的手机。
上面有四通未接来电，还有几条未读微信。他心里的气还没消，拿起来看也没看，就跟着陈孝志走了。
养殖场在榆唐市，离金西四百多公里。
两人轮换开车，到榆唐时已经是下午了。养猪场里除了一个快秃顶的老头，再没见旁人。
程澈走过去问：“大爷，徐春雷在吗？”
老头背对着他们喂猪，根本不理睬。
程澈绕到他身侧又问：“大爷，你老板去哪了？”
老头看见人，吓了一跳，嘴里发不出声音，用喂猪的勺子往门口指了指。
程澈皱眉：“大爷，你老板呢？”
老头放下勺子，指了指嘴，又指指耳朵，连连摆手。
程澈明白了，心头火起，暗骂了一句。
“他听不见，也不会说话。”陈孝志说。
程澈问：“那怎么办？”
程澈揉了揉额头，“再找找。你继续打他电话。”
陈孝志站在一边拨号，程澈反手叉腰，冲老头扬扬手：“去吧，大爷。”
老头见他不再纠缠，转身继续喂猪。
到榆唐市的第一天没堵到徐春雷，两人只能先找地方住下。陈孝志开了宾馆，为了稳妥，两人住一个标间。
晚上程澈靠在床头打游戏，陈孝志洗完澡出来，坐在床边说：“我洗完了，你去吧。”
程澈有些乏了，把手机递给陈孝志：“你帮我打吧。”
陈孝志接过手机操作游戏。赢了之后，他刚想喊程澈，想起这一天都没见程澈和章佳柠打电话，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微信。看到章佳柠的头像上挂着好几条未读消息，他没点开，但最后一条显示的是：别生气了。
程澈听到陈孝志喊他：“程澈，赢了，还玩吗？”
“玩，”程澈正在擦头发，“我今晚要升星。”
陈孝志又开了一局。
此时，章佳柠正在剪辑新拍摄的视频。素材很多，筛选再剪辑累得她眼睛发酸。
程澈已经整整一天没联系她了，这是从未有过的事。
要不是问了程澈的妈，她都不知道程澈去了榆唐市。
等视频做完，已经是凌晨了。章佳柠看到朋友圈里有程澈分享的游戏战绩，这才知道人还没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