একানব্বইতম অধ্যায় বেদনার উৎস
林若雪沐浴更衣后,走向房中,玉靥微红,眸中既有几分期盼,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惴惴,轻轻推门而入。
犹抱琵琶半遮面,这般若隐若现的朦胧之美,对于男人而言,无疑是极致的撩拨。可惜此刻的萧轻宇,却无心欣赏。
“萧轻宇。”见他背对着自己,林若雪轻声唤道。
萧轻宇艰难地回过头,脸色一片苍白,唇边还残留着一抹血迹,勉强笑道:“抱歉,今晚又要失约了。”
他只觉得,老天爷仿佛在拿他开玩笑,怎么每到关键时候,总会出岔子?
“这时候你还想着这些,你到底怎么了?”林若雪心头一紧,连忙抱住他,急声问道。
“没事,老毛病了。”萧轻宇咬着牙道。
“别碰我,让我缓一缓。”他又艰难地说道。
“嗯。”林若雪闻言,慌忙松开手,站在一旁,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,萧轻宇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,脸色惨白,冷汗淋漓。林若雪见他咬牙强忍,眼眶顿时红了:“萧轻宇,我带你去医馆。”
她曾见过这个男人受伤,伤口触目惊心,连她都觉得疼,可这个男人却当作寻常,谈笑自若。如今他已忍耐到这般地步,可见承受着怎样的痛楚。
萧轻宇看着她,轻轻点头。
林若雪顿时六神无主,转身跑到外面,拨通了一个电话:“静涵,你快过来,他……他疼得厉害。”
电话那头,自然是黄静涵。
萧轻宇不肯去医馆,能请来的,也就只有黄静涵了。
萧轻宇清楚地听见了,却无力阻止。而且他也知道,这个时候若不让林若雪做点什么,她多半难以安稳。
没过多久,黄静涵匆匆赶来,脚上还踩着家里的拖鞋,发丝略显凌乱,可见来得多么仓促。
听到消息时,林若雪已然慌乱得语无伦次,黄静涵何尝不是担心得失了分寸。
“人呢?”黄静涵看着林若雪,顾不得寒暄,开口便问。
“房里。”林若雪指了指屋内。
黄静涵急忙推门进去,见到萧轻宇时,不由惊呼出声,脸色也微微发白。他满头冷汗,眼中血丝密布,这分明是痛到了极点的模样。
她亲眼见过萧轻宇的忍耐力,自然比林若雪更有发言权。她知道,若不是痛到了极限,他断不会如此。此刻他究竟承受着怎样的折磨,她甚至难以想象。
惊呼过后,黄静涵眼眶立刻红了,握住萧轻宇的手腕,低声问道:“你哪里不舒服?”
“我没事,很快就好。”萧轻宇道。
他根本说不出究竟哪里不适,或者说,这根本不是某一处的疼,而像是全身都被撕裂了一般,哪里说得清哪里不舒服?
黄静涵闭上眼,仔细听着他的脉息。
良久,她看向林若雪,轻轻摇头。
“我也诊断不出来。”黄静涵拉着林若雪出了房间,无奈说道。
“那怎么办?”林若雪一听,心里顿时一紧。
“待会儿问他吧,想来他自己最清楚。上一次你带他去医馆,也是这种症状吧?”黄静涵问道。
“嗯。”林若雪轻轻点头。
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流逝。这一次的疼痛,比先前更为漫长。到了深夜,萧轻宇重重吐出一口浊气,待那痛楚散去,顿觉舒坦了许多。
他长长吁了口气,伸手摸出一支烟点燃。
听见动静,两个女子同时起身推门而入。萧轻宇抹去额上的汗水,歉然一笑:“抱歉,让你们担心了。”
“萧轻宇,到底怎么回事?这样的状况,不止一次了。”林若雪眼眶泛红地望着他。
“其实我也说不清楚。”萧轻宇痛苦地揉了揉额角。
“我先去洗个澡,回来再跟你们解释。”
他洗了个澡,换上干净衣裳,再出来时,身影便落入两个女子的视线之中。显然,她们一直在等他。
林若雪是自家人,本就没必要瞒着;黄静涵是大夫,又对他情根深种,不会出卖他。
萧轻宇如今这副模样,不想让外人知道。否则一旦被有心人利用,对他的打击将是致命的。
斟酌片刻,他才将前因后果一一道来。
“总之都是那个老混蛋,也不知是什么破功法,快把老子折腾死了。”萧轻宇皱着眉,没好气地道。
“那老家伙神龙见首不见尾,我想问都找不到人。”他又无奈地说道。
他何尝愿意承受这样的痛苦?只是那老家伙除了在他成亲之时惊鸿一现,之后便再未露面。上次相见时,他还未来得及发问。
两个女子闻言,眉头同时蹙起。显然,萧轻宇的师父是找不到了,否则他不会不去寻;连萧轻宇都找不到的人,旁人又如何能找得到?
“那怎么办,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?”林若雪有些慌乱地道。
“其实也没什么大事,不过是忍些痛罢了。照我看,应该死不了。”萧轻宇一脸乐观地说。
“嗯,你试过能压制痛楚的药吗?”黄静涵看着他问道。
萧轻宇闻言,眼睛一亮。似乎还真没试过,毕竟他不想被别人知道。
“你傻啊!”黄静涵一看他的神情,便知这家伙多半没试过。
连受了那么重的伤都不肯用麻药的人,怎么会想着拿药来压痛?
“我回去给你开些药,止痛的,没有副作用。”黄静涵看着他说道。
“好。”萧轻宇轻轻点头。
“你真的没事了?”林若雪望着他问道。
前一刻还痛不欲生,转眼间却像无事人一般,她多少有些不敢相信。
“真的。”萧轻宇点头。
“难道她还想继续?”萧轻宇脸上浮起一抹坏笑,不过黄静涵还在旁边,他连忙收敛了笑意。
“那你练的那个功法,会不会飞啊?”林若雪眨着大眼睛,好奇地问。
萧轻宇嘴角不由抽了一下:“应该不会。”
凌空数丈,再踏几步,已算逆天;若有借力之处,或许还能更夸张些,但要说飞,还是算了。
“那会不会变啊?”林若雪又眨巴着眼睛问道。
萧轻宇脸色一黑,沉默不语。
“你说呀!”林若雪开始撒娇。
“我不跟傻子说话。”萧轻宇黑着脸道。
黄静涵闻言,顿时忍俊不禁。这两口子倒是有趣得紧。
“太晚了,我该走了。”见萧轻宇已无大碍,黄静涵起身说道。
“别走了,这么晚了,就在这里住下吧。”林若雪开口挽留。
“我倒是想住下。可有人只怕不欢迎呢。”黄静涵瞥了萧轻宇一眼,幽幽说道。
“他敢?你不知道静涵多担心你,头发都没来得及梳,鞋也没来得及换就赶来了。做人,不许忘恩负义。”林若雪说道。
察觉到萧轻宇的目光望来,黄静涵不由理了理发丝。她也不知自己此刻是不是有些狼狈,只是当时心里只剩担忧,哪里还顾得上这些。
不过在她心里,还是希望把最美的一面呈给萧轻宇看。
“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担心我,那若不让你住下,我岂不是像若雪说的那样,成了忘恩负义之人?”萧轻宇望着黄静涵,淡淡一笑。
“少自作多情,我只是看在若雪的面子上,不然,你死了才好。”黄静涵闻言,不由冷哼一声。
她已意识到自己方才表现得太过急切,生怕引起林若雪的怀疑,便口是心非地说道。话虽说得狠,一双含情脉脉的眸子却已出卖了她的心思。
有些事,两个人心照不宣。